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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没散透,灰白里还裹着湿气,黏在脸上像一层薄纱。
林浩站在破庙门槛外,右脚悬着没落地,左肩那块布条又渗出暗红,顺着小臂往下爬,在袖口处积成一小片硬痂。他左手抬起来,拇指用力蹭过左眼——干血结成壳,一碰就裂,碎屑掉进领口,凉得刺人。他没停,继续抹,直到眼皮能完全睁开,视线稳住。
赵刚没跟出来。
林浩没回头。
他转身,跨回门槛内,鞋底碾过半块碎砖,发出沙沙声。西墙塌了一半,底下斜靠着一辆旧自行车,车架锈得发黑,前轮歪着,铃铛掉了,只剩个铜舌露在外头。车把上蒙着灰,坐垫裂了口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。
林浩走过去,蹲下,从腰间抽出匕首。刀尖插进锁扣锈缝,手腕一压,咔哒一声脆响,铁片崩开。他伸手推车,车轮吱呀转了一圈,碾过碎砖堆,停在门槛边。
他跨上去,左脚蹬地,右脚踩上踏板。车往前一冲,撞开虚掩的庙门,冲进雾里。
车轮压过泥地,溅起几点黑水。他没看路,只盯着前方——雾里影影绰绰,有断墙、枯树、歪斜的界碑,还有远处一道灰青色的轮廓,是保定城西关的老城墙。武馆就在那儿,陈氏武塾,门楣上四个字,朱漆剥落,但字还在。
他蹬得不快,可也没松劲。左肩伤口牵扯着疼,每一下呼吸都沉,可节奏没乱。风从耳边刮过去,带着土腥和枯草味。他右手一直按在折叠铲柄上,指节发白,没松。
雾渐渐薄了。
车轮声变响,碾过石板路时,咯噔咯噔敲着地面。路边槐树光秃秃的,枝杈上挂着几串干瘪的槐花,风一吹,簌簌掉灰。他经过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,门板缝隙里塞着半张烧焦的纸,边角卷曲,墨迹模糊。他没停,也没多看。
武馆到了。
青砖院墙矮了一截,墙头长着狗尾草,随风晃。门没锁死,虚掩着,门缝里卡着半张黄纸,烧剩一半,边缘焦黑,上面印着个歪斜的火苗图案,底下一行小字:辰时三刻,西厢候。
林浩下车,把车靠在门边,推门进去。
门轴呻吟一声,枯叶被带起,打着旋儿飘到他脚边。院子里空,石锁翻倒在地上,靶桩斜插在泥里,绳子断了,垂在一边。练功厅门开着,梁上蛛网横贯,灰尘在微光里浮着。
他走进去,脚步没停。
墙上挂着一幅《岳母刺字》图,纸面泛黄,墨色褪得发灰。右下角新添一行字,墨迹未干,是用钢笔写的:
火种不灭,终成燎原